【半步深渊】(26-28)(6/7)

何希望,但对于马海并没有向马晴那样不近人情,
有时候趁白天马晴出去看店,会把马海叫家里来吃顿饭,前些天因为老胃病犯了,
让儿子去姐孙女放学,为此,马海还把不知哪里弄的不合身的老旧西服穿在了身
上,虽然外在没有因此而改变,反而有种东施效颦的滑稽,但他不想因为舅舅让
外甥女在学校被同学嘲笑的态度还是在的,最近工地没什么活,他就到处找工作,
因形象屡屡碰壁,找了好久才在这家洗浴找到了工作,晚上当搓澡工,老板也是
正巧实在缺人,不得已,让他工作时候注意仪容仪表,还要带个口罩,就算如此,
也有许多客人有异议,不少人主动要求换人,在这个靠提成开工资的地方,马海
的收入也是微薄。

“秃子下班了?”说话的是老张,此时正和老于做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抽着烟,
看起来也是50岁左右,全身只穿个裤衩,翘个二郎腿。

“对,下,下班了嘿嘿……”马海露着黄牙陪着笑,连连点头,从衣柜里拿
出外出穿的黑色的长袖和长裤,袖扣和裤脚有明显的灰渍。

正常的打招呼却充满了调侃,这俩人尤其是老张,对马海充满了嘲讽与玩弄
之意,脸上不屑的笑容让人恶心,马秃子这个外号就是他先给马海起的,看马海
平时的样子估计智商不高,所以本就生活不如意的老张尽恶劣本性。

“给我俩弄壶茶来!”

“好好……”马海站着穿完衣服便连忙答应,招了一下手。

“那个,你好,老老张要壶茶……”马海驮着背站在服务台,穿个黑色老式
布鞋,脚趾处的补已经磨的发薄,依稀能看到满是黑泥的灰指甲,衣服好像有点
大,在瘦弱的身上有点晃荡,显得瘦骨嶙峋,赔着笑向里面坐着的收银小姐说着,
丑陋的脸上满是皱纹。

小姐看起来很年轻,不到30岁,微胖,脸圆圆的,短发,梳个短马尾,就是
眼睛小点,穿着白色女士衬衫,外面套着一个灰色马甲,看到马海眉头一皱,眼
里说不出的厌恶,转身在一堆杯具里操弄着,不知是不是故意,弄的噼里啪啦的,
一会一个茶壶两个杯子放在托盘上推到了马海身前的台子上。

“谢谢……”马海端着正要走。

“钱呢?!20!”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是老张要的”

“我不管谁要了,拿了就出钱!”

“好……”马海只能重新放下托盘,放手向裤子兜里伸去,因为长期工地干
活让马海的手黝黑且干燥,关节处都是深深的裂纹,十指粗大,正常人通常平滑
的指甲在他手上满是沟壑,因工作让本是黑泥的指甲缝还算干净,手心布满厚厚
的黄色老茧子长时间的水泡已经泛白,看起来饱经生活的摧残,马海从兜里抓了
一把出来,都是零碎,五元十元面值的纸钞被揉搓的不像样子,全是褶皱,有点
发潮,他小心的将纸币打开,铺开,夹杂着几个钢镚,递到收银小姐的眼前。

“嘿嘿给……”

“放下就行!”似乎不愿接下,小姐眉头拧成了麻花,眼前的钱像是烫手山
芋。

休息室。

“老老张,茶”马海用脚轻顶开门,佝个腰小心的放到老张和老于身前的小
圆桌上。

“让你办事真麻烦,弄壶茶老半天,行你走吧!来老于。”眼睛至始至终没
看马海,径自倒起茶来,抽着烟,室内烟气弥绕,好不舒服,老于应了一声始终
低着头在手机上看着新闻,没有说话。

“那个,茶钱,二,二十”马海本应有理,但却唯唯诺诺,陪着笑看着老张,
两手在身侧抹了抹裤子,和农民工向老板讨薪一样。

老张一愣,没想到这傻子还知道要钱,“昂,等月末开钱再说,没事了你走
吧!”

入秋的后半夜充满凉意,时不时刮着一阵凉风,让人迹渐少的城市街道上仅
有的几个行人缩了缩脖子,白天喧嚣的城区现在已然安静,只能听到偶尔的行车
声,和被风卷起的纸盒包装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一个苍老的背影在仅有路灯照亮
的小道上走着,身形左支右绌,明显腿脚有点不利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一晃一晃的向路旁边的垃圾桶走去,一个老态的身影在垃圾桶旁边翻来翻去。

马海没有在姐姐的房子住,或者说姐姐不让,他租了个地下室,刚下完楼梯
就一股像洗衣服好几天没有太阳,没干的那种捂吧味道,漆黑狭窄的走廊因深夜
一看望不到尽头,里面挂满了各个租客换洗下来的衣服,和门帘一样,脚下的水
泥地随处可见的泡面碗和食品包装,杂乱不堪,各户门都紧闭,有几户发出微暗
的灯光。

马海就着从入口处带来的微弱的光线走到了属于自己的门前,把手中装着三
四个饮料瓶的黑色塑料袋放在门口的纸盒箱里便推门进去,安静的走廊传来突兀
的关门声。

一开门,迎面扑来汗味和不明的腥臭味,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一片乌黑,只
有一小块长方形的小窗,路灯夹杂着月光,照进微暗的屋子里,不至于伸手不见